•         昨天,崇文区东花市南里富贵园小区里的吉祥鸟洗衣店店内器械莫名消失,来收房租的房东和看店洗衣女都找不到店主。洗衣店于是关张,数百衣物被清出门外。

            房东这样做的理由是:店主以前都老老实实交房租,俩月前告诉她暂时欠着,待昨天上午9点归还。当她如约来到洗衣店时却人去房空,这不是有预谋的卷款逃债吗?附近的商户也对此暗打算盘:俩月门面房租金未交,顾客预付费的洗衣卡没服务完,卷走店内器械不留损失,店主真是空手套了白狼啊!

            不知是否抱同样隐忧,五六个自称借给店主巨款的人不约而同来到洗衣店,聚在一堆讨论店主的可恶:有的说他品性败坏,将借来的中巴车低价转卖自己,后来给原车主追回;有的说他骗朋友的钱,开洗衣店拉朋友投资,卷钱逃走没分自己任何好处;有的说他善耍花腔,骗自己借出洗衣机,用坏后不给赔偿……看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情状,记者亮明身份去问,一伙人却又讳莫如深,偶有一人想痛陈受害史,立即被其他几个制止:“别把事情闹大,他(店主)可能还没怎么逃,打草惊蛇后真走了,我们的钱找谁要去?”甚至在摄影记者拍照时,他们还要夹枪使棒地讽刺:“不是什么好事,拍什么拍,人家损失那么大,已经很烦心了,你们就会为挣200块稿费在这儿幸灾乐祸!”

             嘈杂纷乱的现场,两个人埋头忙碌着。大门紧锁的洗衣店外,两名年轻的洗衣女守住堆在那里的数百衣物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据票证退还顾客。期间,不断有找不到衣服的顾客埋怨她们、来讨债的债主指指戳戳地骂她们。但除偶尔冒两句“老板没跑,器械是别人抢走的”“我的工资也没开”之外,两人没有过多争辩,只是一丝不苟地搭理乱糟糟的衣物。

            晚6点天黑了下来,还有200余件衣物没人认领。讨债团伙中有两个仿佛认识洗衣女,劝她们先将衣服暂存入旁边的普兰德洗衣房,第二天再来退衣,忙了一天没吃饭的两个洗衣女答应了。其中一个被唤做“小冯”的洗衣女短暂休息一下,起身要随男朋友离开。记者上前问她“老板真欠了你工资没给吗?”她低声怯怯地说“不是的,你问这个,是记者吗?”

           见记者点头,她示意记者跟她到僻静处详谈。然而讨债团伙立即上来拉她做单独“嘱咐”,大意是“别瞎捣乱,对你没好处”云云。之后和男朋友离开时,小冯使眼色让记者跟随。然后长叹了口气,说“虽然登报后他们就知道是我说的,但还是想跟你说说,其实我们老板人很好,讨厌的是他们(指讨债者),老板是被人逼走的……”记者正急着询问原委,不想讨债者紧跟了上来。小冯将男友手机号留给记者,然后赶紧走其他路离开。

            待讨债者走远后,记者拨手机找回了小冯。坐在富贵园小区一处隐蔽的长凳上,小冯娓娓告诉记者,洗衣店老板姓郭,是个非常关心下属员工的人,但却欠了别人好多钱。由于才在洗衣店工作3个月,小冯并不清楚郭债务的细致来源,只是靠平常观察和同事议论大概知道,郭开洗衣店前曾在王府井经营一家餐馆,后突然难以为计,郭关闭洗衣店后,一姓沈和一姓张的朋友撺掇他改开洗衣店,并投大笔资金进去。洗衣店经营最初郭沈张三人关系和睦,但近期沈张两人突然变阵,不断来洗衣店逼郭退还资金,要其打欠条签字。郭另外还欠其他几人巨额债务,因此终日愁眉不展。小冯说,尽管如此郭对她和另一洗衣工一直不错,为此她们没有离洗衣店而去。 

             对于这次郭老板的无法联系,小冯认为“他肯定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因此不会怪他没有将自己的工资付清。对于一整天都在免费清理发送衣服的举动,小冯说“应该的,顾客的衣服不能给弄丢了”,另外她还相信“郭老板一定会再回来的”。

             她朴素的举动和表达,令我深深感动。 

  •          昨天,巴金遗体告别仪式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治丧委员会别出心裁,背景音乐弃传统哀乐用巴老生前喜爱的《悲怆交响曲》。

            新华社、中新社、解放日报,异地纸媒北京青年报、京华时报、新京报、娱乐信报、四川天府早报,当地媒体上海青年报、文汇报悉数到场。摄影记者的长枪短炮不约而同地聚焦到这位最后离开我们的大文豪身上。文字记者采写的报道也大多上了次日报纸的头版。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上午8点多,一位读者打电话到我报说,你们头版写“在贝多芬的《悲怆交响曲》的背景音乐中,上万名全国各地的群众自发前往,很多人流着眼泪向巴老做最后的告别”,可贝多芬没有写过《悲怆交响曲》啊?下午3点多,又一读者致电:《悲怆交响曲》是柴科夫斯基的,你们搞错了!

             于是,我向当日头版编辑一龙提出了质疑。一龙说,他查看了其他同行的报道,都写“贝多芬的《悲怆交响曲》”,估计是贝与柴都写过这个。对编辑一龙,我向来是信任到近乎崇拜的,但为彻底弄清这一问题,我用百度搜了一下“悲怆交响乐”,除大大小小关于告别巴金的新闻,果然显示《悲怆(第六)交响乐》是柴先生作品。再输入“悲怆 贝多芬”一查,原来贝先生写的是《悲怆》钢琴曲。再查,出现同一错误的媒体还有:中新社、北京青年报、娱乐信报、上海青年报。

            对此,一龙的判断是:估计是巴金治丧委员会向媒体提供的新闻通稿出错了。对我博非新闻行业读者解释一下,许多例行性的新闻采写流程如下:记者赶到某项活动的现场,主办方向记者发放几张写有活动情况介绍的字条——即新闻通稿,记者听听看看,再找几个关键人物问问,便回去写稿向编辑交差了。这样看来,主办方统一下发的通稿很可能就是众多媒体一致出错的“罪恶之源”了。

            然而,为何新华社、解放日报、天府早报、文汇报都明确写“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呢?他们的记者是没有收到通稿,还是收了却不盲从?

            除了记者,编辑、校对,甚至各报社的总编对此也负有责任。按报道出炉流程,记者传稿后,版面编辑还要做润色修改,头版编辑要将这条新闻遴选到重要位置、校对要检查内容有无疏漏,值班主任和总编审核把关。最后才由技术部门传印刷厂付梓。重重工序下来,这一错误留存、见报且不断被网络转载,难免不让人怀疑整个社会的音乐素养、以及对工作一丝不苟的程度。

           也许“常在河边走,不免会湿鞋”,洋洋数十万字的报纸偶出一两字词的错误并非大事,但同一知识错误出在好多家媒体、众多知识分子身上,便显得有些滑稽,何况这是在沉痛悼念万人景仰的大文豪呢?

           如若上天有灵,巴金得知那么多人只顾盲目参加葬礼,不脚踏实地认真学习,连他喜欢乐曲的作者也会搞错,那该怎样的不能瞑目啊!

            要是媒体都学新京报也行啊,人家就懂得只写《悲怆》,不指名作者。“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嘛,干吗费力想着为读者普及音乐知识,不小心弄巧成拙贻笑大方呢!   

  •   昨天,同事发了篇稿子,《ATM机取300元吐600

    元》,说得是一女市民在农行自动柜员机上取钱,输

    入提款金额300,机子却吐出600,该女查了一下余

    额,帐户确实只划走了300。女市民将此事电话告知

    丈夫,丈夫又电话告知了农行副行长。行长火速让那

    台自动柜员机暂停服务,打开柜员机后发现:工作人

    员将百元钞票错装进50元的格子里了。心怀感激的副

    行长对女子丈夫说,目前银行损失了1万,若不是你

    及时反映,银行要损失20万。

     

    今天例会,主任一龙拎出此稿点评,本意是指导

    记者们写作这一类稿子时适当调整结构,导语设置一

    点悬念,增加读者阅读快感云云。但话音未落,底下

    的记者——我的同事们炸开了锅。先是有人埋怨此稿

    记者没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以便他能乘机捡点“天降

    馅饼”。写稿记者马上出来解释:柜员机取款都有相

    关记录,即使多取也会被最终找到追款,她还举例说

    ,一取高额款市民被副行长追款,当场拒绝退还多出

    的钱,最终副行长为此找来了警察。此语一出立即有

    同事鸣不平,“为什么银行的失误,让储户来买单呢

    ?”接着又一轮哄堂大笑、议论纷纷。该话题最终被

    主任一龙叫停。

     

       例会后同事结伴吃饭,一路上、席间、归途讨论

    热烈的仍是这一事件。

     

       这条新闻见报的副标题是“ 好市民主动将钱送

    农行因其提醒少损失20万元”,舆论导向够正确的

    了,怎么大家都还“争”着去当坏市民呢?

  •    这是台湾表演工作坊话剧《永远的微笑》中一句台词。

       在这出戏里,一个胖胖的摄影师用这句话启发模特们回忆初恋,进而引导她们绽放永远微笑。模特伦伦发笑时竟然哭了,原本对她甜言蜜语的初恋情人如今对她视而不见,任她百般屈他都毫不理会,甚至当着她的面表达对一个妓女的爱慕。

       伦伦何以受虐到这般田地?难道她不知杜十娘怒沉过百宝箱?随着剧情发展,答案渐渐揭晓:此女的父亲也是一个浪荡子,抛弃她和她母亲与两千名妓女鬼混。母亲逝后,孤苦的她虽则恨父亲,却同时也不是没有期待,找不到时便从别的男人身上找寻父亲的影子。之所以明知初恋情人浪荡且欺负她还抓住不放,正是这个原因。

       摄影师又是怎么找到这句话启发模特的呢?他也有一个浪荡的父亲,只是他母亲一直生活在父亲情书编织的童话里,直到在无尽的幻想中死去。摄影师恨父亲,更怕自己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于是本能地与所有女子保持距离,只躲在镜头后面窥视女性,并试图以胶片捕捉某一女子的笑容,重现当年母亲拆父亲情书时似哭实笑的狂喜,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

       同质异构的人生经历带来两人和而不同的悲苦:伦伦死抓住父亲的替代品不撒手,受虐狂一般折磨自我;摄影师战栗着推开所有靠近他的女性手臂,恐惧症似的拒绝关怀。究其实,两人貌似相反的行为表征指向了同一内心——对爱与被爱深深的渴求。

       对爱渴求过于强烈,反而使爱离你而去。正如林忆莲所唱:“爱有多消魂,就有多伤人。”

       剧作者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用“还记得”这追怀的问句刻意拉开时空的距离,让主人公尝试摆脱心魔缠身的现状,以一种回望的姿态,远观往昔岁月带来的疼痛,再一番舔噬伤口之后,心灵渐渐恢复平静。生活由此掀开新的一页。

        那么,浪荡子会不会也有“还记得”呢?曾江饰演的“伦伦父亲”老后患病,终悟对女儿施爱是余生最幸福的事。临死之前,他于冥冥中看到与自己有过一夜欢好的两千女子慌过眼睛,最终原谅了她的女儿伦伦给了她一个幸福的吻。含着微笑,老人安详地老死在了轮椅上。

        此剧另两句台词是“每个人脸上都有故事”,“放不开是因为心里有道坎”,那是不是意味着,每个人想不开时都最好问一下自己:

        还记得藏于心底的那个微笑吗?

  • 许巍与汪峰

    2005-10-22

    Tag:杂感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以四海为家……在勇往直前的路上,有难过也有精彩。”
      
          大概我来京华半年时,许巍这首《曾经的你》也曾是我的挚爱,为这首歌还与几个同事在QQ上争辩好久。同事们认为,许巍的新专集《每一刻都是崭新的》不再向《时光*漫步》《那一年》那样不屈不挠地抗争,更多是流露出一种历练过后的宽容。前者心态适合年轻的记者,后者则适合做老年的教授。甚至到最后跑题到了“要不要愤青”的话题。我一味坚持《曾经的你》符合当时自己的心境,结果有人立即提出质疑,“宋,你的心态怎么那么苍老”,我当时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后来却时常反问自己原因。
           现在我喜欢听汪峰。每逢深夜突然失眠,我会听他的带子,用大学时代遗留下来的随身听,既感觉怀旧又立意新潮。汪的嗓音有些声嘶力竭,但配乐却荡气回肠,综合在一起听让人感动,好象在片刻之间有了直面生活的力量。失眠时听几曲激动一番,之后过一会儿就会再睡去。虽然有麻醉自我的味道,但起码比饮酒对身体有益吧。
            回过头来分析当初偏爱《曾经的你》之原因,大约是当时自己刚结束紊乱复杂的大学生活,工作了三四个月又找不到感觉,故意拿一种“曾经沧海”的心态抚慰自己吧,所谓“少年老成”,亦即越年轻越佯装老态,为的是一面争取别人的信任,一面鼓励自己尽快成熟的意思。
            这样看来,我的生活比较颓废。但“子在齐闻韶,三月不识肉味”,音乐本来就有麻醉人的功用,不那它抚慰自己,岂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