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小戎是笔名,真名薛巍。我曾经问小贝:这个笔名是什么意思?他说,贼,我只不过在其间加了个小,我的想法都来自别人的书,所以我是个小贼。摈弃原来的巍峨,宁肯把自己定位在现在这样的角色,可见他不把自己看得很重。

           小贝是一条地地道道的书虫,他先在周刊的论坛里出入,因为经常有些从书上引来的有趣观点而被苗炜发现,让他写了两个生活圆桌。因为有一个圆桌研究逻辑学,又发现他或许还有众多可发掘的知识背景,且文字不错,写文章又快,就让他离开上海,到了编辑部。他是2004年到编辑部的,至今为止,他是编辑部脾气最好、最不怕工作重负,最任劳任怨的,无论让他增做什么稿件,他总会憨憨地一笑说,那我试试吧。回答时,竟总还有点大男孩的羞涩。编辑部每年年底发稿量统计,他总是排名第一。虽然他现在也快当爸爸了,但在我心目中,他还是个单纯的小男孩。我喜欢他的单纯、淳朴。

           小贝刚入职时负责“观察”这个栏目。2004年,“观察”是外刊对国际时事评论的综合,他的工作基本是阅读外刊后对它综合的能力。因为每周做两页的编译,感觉工作量不够,又根据他好读杂书的嗜好,让他开辟了“书话”栏目,每周介绍一本他自以为有趣的书。这样每周三页的工作持续了一段,感觉他仍有余力,又与他商量。他的专业本是哲学,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的硕士,我问他,能否再开一个有关介绍新鲜思想的栏目?于是,一条适合他发展的道路找到,“思想”反而成了他最重要的栏目,专业知识有了用武之地。之后,决定“观察”栏目不再编译,而是培养时事记者独家自己做采访,他就改做“天下”,一个人仍然管三个栏目,每周固定7页篇幅。他好说话,有时还要客串帮助其他栏目,最多时,他一周要写十多页的稿子。

            小贝在编辑部的长处是一直保持较宽的浏览面,并对各种旮旯里各类奇妙的信息保持着好奇心。每天保持较宽的浏览,好几本书同时阅读,使新的、好奇的问题老是层出不穷,这依靠于他的英语水平、阅读速度,加上勤奋。他在编辑部的阅读量一直是排名第一的,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他告诉我,有人是可以同时读十本书的,感叹自己还是做不到。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阅读量决定了他的视界,阅读面越宽,思想越活跃,知识更新就越快。小贝是很能代表新时代一种读书类型的——他以好奇心而非以某种功利的目的博览各种新书,在阅读过程中出现的好奇,再变成去网络上寻觅的动力。他的浏览面宽,每周对新书与新思想的推荐就有比较坚实的基础。

            我一直以为,一个媒体平台与一个在这个平台上工作者的关系,不仅要发现此人在这个平台上的不可或缺、不可替代性,而且要发掘这个人对这个平台越来越重要的意义。这样的媒体和媒体中工作的个人,才可能有双重成长性。对小贝而言,不可或缺不仅在他知识更新中不断形成的宽度,而且在他不断积累了浏览后,对信息重要性的判断与反应。而他对这个平台越来越重要的意义,正是他目前的浏览与他在大学里已经积累起来的专业之间的关系。我发现,他的好奇心其实是有倾向的,这种倾向常偏重于对人类各种问题的行为学解释方面,其实这正是与他所积累的哲学知识相连接的领域。于是,他的“思想”与“书话”,其实是两个互为影响的栏目——表面看,“书话”更追求趣味,“思想”更注重新思维方式的引进;实质上,“书话”里一直在讨论的行为依据,也总是新思维方式的基础。它解决了对思想观念的推介容易理论化、生硬化的毛病,从行为学、社会学到哲学,往往有一条有趣味的途径,导致了它与学院式介绍的截然不同,起到了很好的思想普及作用。

          这两个栏目,在我看,满足的还是比较高端的新知阅读的需求。

           小贝是我心目中的优秀员工。我的优秀员工标准,第一,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不需要为他而操心,而且他能自觉从这岗位中寻找乐趣与自己发展的动力。第二,能在自己岗位上欣赏他人的成就而甘愿给他人以帮助,要自己利益,又不争自己利益。第三,能自觉地积累起知识系统,服务于集体,参与集体的知识台阶提高,使自己成为其中有机的一部分。这三条标准,其实做到是不容易的。小贝好在从不以自己的知识面而自以为是,大约是书读的越多,就会越发觉到自己的不足,这是他谦虚的源头,这说明他的发展还有余力。

            这本集子,是小贝六年辛苦留下的足迹。回头看这些脚印,能看到比较突出的几篇文章,比如对本雅明、对叔本华思想的重新思考。从某种意义说,这是我逼迫的成果——一个人的成长总是需要逼迫的,不管是别人逼迫,还是自己逼迫。因为从本质上说,谁也不愿意给自己出难题,但如果没有难题,就不会有思想认识的突破能力;没有突破,也就不会有进一步的视界开阔。所以,每个人都需要经常被难题逼迫,去反常态,才能超凡脱俗。“思想”这个栏目,如果以更高标准要求,是需要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的。比如本雅明或叔本华这样耳熟能详的哲学家,他们的认识论,在一个新的时代、新的认识方法下,是不是都能呈现出一种新的,更能给我们以启发的价值呢?而新思潮与旧思潮的区别,有什么更引人思考的价值论方面的答案呢?这恐怕是小贝在下一卷文集中所要去努力解决的。我想,只要他读书的热情不减、速度不减、好奇心不减,就一定会越做越好。

      2010113日,北京

  • 家

  • 2010-07-23

    用力地活着

    Tag:杂感

    工作的效率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我要努力,努力让自己变成快乐的人,调动积极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中间偷空读到蒋韵女儿笛安写的中篇,是她20岁时写的,《姐姐的丛林》,感觉很惊艳。

    她写的另一篇《怀念小龙女》,也看过,印象不深了。只记得在“创作谈”里,她写道,“我算不上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学东西比较慢。我同样算不上的那种特别努力的人,因为我总是太心疼自己。可是,我天生就是一个非常用力地活着的人,在过去的生活中,这种不分场合的不遗余力总是给我惹来很多的麻烦。不过我仍然不知死活地坚持着。”

    颇有同感。

  • 2010-05-17

    我目睹的婚姻和爱情

    Tag:

    昨天,跟几个同事赴承德参加D的婚礼,去之前,大家帮她准备了一份特别礼物,那是一本仿照杂志模样出的一本作品集,里面主要的文章都是D自己的作品。作为花边点缀其间的,是她和她老公的照片、文字,以及同事们手写的祝福。

    浏览D老公的文章、她自己的博文,还有一众友人的大胆爆料,可以大致看到两人相知相识的过程,和两个人在一起时营造的小幸福小甜蜜。比如老公每每下班回家,D总是先嫌恶地撇撇嘴,“哎呦,你的脚!”然后亲昵地推他去浴室,“快点去刷刷。”此时,浴室里刷脚的刷子早已经准备好了。再比如D回家后喜欢把学习工作中种种奇特见闻一股脑说给老公听,老公一边静静地充当热心听众,一边感慨,“如果没有她,此生断然听不到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事情。”

    婚礼交由专门的婚庆公司包办,热闹、隆重。主持人效仿西方教堂婚礼的程式,在戴完戒指之后,先问新郎,你爱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新娘吗?是否愿意与她相伴一生、永不分离。新郎含笑应答,“爱”“愿意”。同样的问题到D这边,答案加了个修饰词,“非常爱”“愿意”。

    向父母敬茶时,D哭了,妆有点花,但还是很漂亮。让我想起当年姐姐出嫁时的场景,送走头戴鲜花的姐姐,母亲很难过,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个下午,看得我很是心疼,那时却又不知道该去如何安慰。

    已经度过的30年时光里,我参观婚礼无数,对婚姻和爱情的最深认知,却还是来自于自己的父母。这对即将迈入花甲之年的夫妻,结婚快40年了。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母亲对父亲总是有太多的抱怨,大部分时候是嫌他干活没有力道,每到夏秋农忙时节,父亲母亲总是显得不负重和,最后母亲生扛了过来,父亲却经常是大病一场。有时也嫌他待人处事上的不灵活,印象颇深的是,父亲有好几次跟亲戚朋友喝酒,席间都说错了不该说的话,弄得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硬。而且他还喝成一滩烂泥,被人搀扶着送回家,歪在床上说胡话。每当此时,母亲都生气到不行,他一边兀自骂着娘,一边愤怒地呵斥傻愣在一旁的我,“还不快去端盆子来,搁床边!”

    盆子放过去没多久,父亲就哗啦哗啦吐了,大部分会是在盆子外面。此时的母亲不愿意帮他打扫,我和姐姐也不愿意。通常,我们会先用锯末或者炉灰盖上,等父亲酒醒后给他自己弄。有一回,父亲醉酒后起夜尿尿,我们都没有去搀扶他,结果一头栽到在铁锹上,伤及左眉处,满脸是血,母亲吓得大叫,赶集喊邻居家的叔叔把父亲送往医院,所幸没有伤到眼睛,缝了几针,当天就出了院。

    日后,每每奔赴酒宴之前,母亲都会指着父亲左眉上的疤警告,“看你还长不长记性!”那几年,父亲因此推了不少酒,后来伤疤的疼渐渐散去,逢场必喝,常喝常醉,依然是父亲的病,母亲的痛。她常常拿父亲这个反面教材教育我,以后千万不能像他这样。所以我不抽烟、少喝酒。在酒场上喝得差不多时,就乖乖认怂。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父母之间只有婚姻,没有爱情。对于他们之间的结合,我们听得不多,只是大概地听母亲提过,说那时姥爷的家族刚从周围的村庄搬到后来居住的村庄不久,算是势单力孤的小家族,加上家中子女众多,日子过得比较拮据。父亲这边家族庞大,当时尚算得上是中农。乡下的姻亲无非是家族之间的婶婆奶奶们从中牵线,父亲家族中一位长辈,与母亲出自同一村子,她跟爷爷奶奶提起母亲,双方父母见过一两次面,他们自己也互相瞄了几眼,婚事也就定了下来。

    令现在的我都无法理解的是,如此偶然的一次牵手,就塑造了父母辛苦磨合的大半生。印象中,他们有几次争吵得很厉害,甚至于大打出手,吓得我和姐姐在一旁大哭,最终母亲含恨回了娘家,我和姐姐只得跟着父亲每天吃面条、啃馒头。但自始至终,母亲也没有提出过离婚,即便是仍有抱怨,也从未放弃过我和姐姐,还有让她很辛苦的不富裕的家境。

    两个姐姐成年后都外出打工了,我到县城去读高中,住校,父亲也为了家计,时常外出干些泥水匠或木工的体力活,母亲一个人担负起田里和家里的所有活计,一家人的生活才开始渐渐有了合力。每次让我代笔给姐姐们写信,父亲和母亲都会各自嘱咐半天,接到姐姐的回信,他们又都很高兴、很激动,母亲还常常时不时地抹抹眼泪。

    高三时,我的学业加重,平均一个月才能返家一次,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在嘈杂中奔波惯了的母亲才突然感觉到了孤单。先前除了开家长会,她从未到过我们学校,那时却突然去给我送了一双鞋,嘱咐了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四十多岁的父母才停止了争吵,再闹别扭时,也只是互相不说话几天。

    姐姐出嫁后,我到外地读了大学,每次回家,父母便齐心协力给我准备各种吃用,虽然仍然不像其他父亲那样表现亲密,记忆中那些每每让我感觉恐惧的场景,总算是看不到了。

    再后来,我远离家乡来北京工作,父母终于有机会到首都看看。当我带着他们四处逛逛时,才突然发现他们彼此之间的搀扶,在公交车上,如果是有一个空座,他们会彼此谦让,我给他们拍照片,母亲会自然地去挽父亲的胳膊,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不知是不是受父母影响的关系,我对婚姻有些恐惧。三十岁了,还一直单身。对于爱情,也很没有信心,对我来说,它似乎永远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还有自我催眠的幻境当中。这几年回家过年,父亲一直催一直催,我听后总是很厌烦的样子。母亲不知内情,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独处的场合,母亲伤感地说,父亲一直催的原因是因为他有私心,我的爷爷不到60岁就向阎罗王报了到,父亲这几年老怀疑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在此之前抱上孙辈,是他的心愿。听得我无言。

    母亲又说,其实她也希望我快点找一个女朋友,“你离我们那么远,啥事都得一个人来,身边有个人帮你分担点,总是好事。”或许,这就是她在四十年婚姻生活里悟出的爱情箴言。

  • 2010-04-22

    30岁,如临大敌?

    Tag:杂感
    雨伞妹妹批评我博客更新得不勤奋。确实如此。

    原因是这半年多来,一直处于年龄的恐慌中。即便是看没营养的娱乐节目,也会突然感慨自己的人生、事业和爱情。于是心情就不自觉地宕到了谷底。

    写作的效率和质量也越来越低,被人批评后,更加缩了手脚,陷入恶性循环。

    今天是我的阳历生日,算是终于迈进了30岁的门槛。有点释怀的感觉,不过如此。肯下苦功的人,再晚觉悟也是上升的;不付出努力,再焦虑也徒劳啊。

    祝自己快乐,也...